第40章 第 4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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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陆跑到教室门口, 慢慢停下来。

窗旁的风吹过他的耳畔,也将他心中挣扎的野兽重新束缚。他凝望着齐安安的背影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
走廊里人来人往那么多学生,穿着同样的校服, 但偏偏他就是能一眼看到他心爱的姑娘。

江陆静静站着, 嘴唇有些发抖,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, 等再睁开时,双眼布满了细小的血丝。

忽然, 他侧头向楼梯间的方向看去, 那目光尖锐锋利的像一把刀,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直直撞过来。

楼梯间中, 齐祯被江陆这样的目光吓了一跳, 这次他不是防备的扫视,而是又稳又准的盯住了她。

齐祯大脑一片空白,甚至忘记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。

下一刻,江陆冲他她勾唇一笑,那笑容冰冷渗人,齐祯下意识后退一步,愣愣地看着江陆朝她走过来。

这样的神色太恐怖,齐祯心里发毛,一步步后退到楼梯间中, 但膝盖莫名发软, 连跑都不敢跑。这楼梯在教学楼侧面, 平常走的人不多,这会儿课外活动正进行到一半,学生们不是在外边操场上, 就是在教室里坐着,楼梯间更没有人了。

齐祯心虚,但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:她有什么可怕江陆的?他虚伪的外表已经被她看穿了不是吗?他只是一个妓女爬嫖客的床生下来的贱种,连私生子都不够资格,她怕他做什么?

想通了这点,齐祯腰板直了些,也敢抬头回视江陆了:“你想干什么?我警告你,赶紧滚开。”

江陆在齐祯身前半米站定: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
可笑,跟他说话简直是自降身价,齐祯眼中的厌恶根本不加掩饰:“你说给你就给你,你算什么东西?”

江陆说:“给我,别让我重复第三遍。”

他瞳仁漆黑,直直望过来的时候,像冰冷深渊,让人不寒而栗。

齐祯一顿,刚刚那种微妙的恐惧又回来了,她没有那么足的底气,下意识的掏出手机,还在犹豫的时候就被江陆轻松的拿了过来。

齐祯怒斥:“你别乱看我手机中的……啊!”

江陆根本没往手机上看,他目光动也不动,还是直勾勾的盯着齐祯,拿过手机的双手用力,“咔嚓”一声,手机像脆弱的饼干一样从中间折成两半。

随手往边上一扔,残破的手机“咣当”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。

江陆的手指被折断后手机边沿的碎碴割到,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。

齐祯吓坏了,等反应过来后,胸腔中才涌上后知后觉的愤怒:“你干什么弄坏我手机!?”她低头看到地上的几滴鲜血,眉头狠狠皱起来,轻声嘟囔:“脏死了。”

“我现在什么都无所谓,”江陆语气平静,说的话却冰冷异常,“如果你再恶心到我,我保证你的下场绝对不会比你的手机好。”
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
齐祯站在原地瞪大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刚才他听到的,巨大的愤怒让她脱口而出:“你说我恶心?你怎么不看看自己有多恶心?!”

江陆的脚步根本没有停顿的意思,齐祯气不打一处来,大声喊道:“你就是一个婊子生的贱种,装什么富家少爷?还不把地上这几滴脏血擦掉,你有没有公德心?!别人踩到了还不恶心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?我拍你们两个照片怎么了,你们凑成一对难道对你没好处?我奉劝你一句,眼光别太高了,你这种人,能糟践到齐安安这样的,已经是上辈子修的大德了……”

齐祯的话还没骂完,脖子就被狠狠掐住了。

本来江陆连停都没停,根本毫不在意齐祯骂的有多难听。直到说到最后一句,他忽然折返,速度快的齐祯都来不及反应。

江陆力气很大,齐祯顿时呼吸困难,她惊恐的看着江陆,他却还是刚才那样平静的表情,只是那双眼睛黑沉到瘆人。

“ 放……放……放开……放开……”

齐祯说不出话,眼睛艰难的转着,期待楼梯上会过来人,但始终楼梯都没有人上下。

一开始,她还觉得江陆只是吓唬她,快就会放开,可现在她心中真的生出没顶的恐慌——他不怕坐牢,也不怕断送前程,是真的要杀了她。

齐祯剧烈地挣扎着,可就是这样,江陆的力气也没放松半分。她绝望着手脚扑腾不知碰到了什么,一个东西掉出来,清脆的弹到地上,顺着楼梯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。

叮叮咚咚的声音里,江陆忽然泄了力气,疾走两步去捡。

他一松手,齐祯弯腰剧烈的咳嗽,脸皮都涨红了。

她大口喘气,一边转头去看,救了她一命的东西竟然是个不起眼的转笔刀。

普普通通的蓝色,文具店里几块钱一个,根本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,此刻静静的躺在下数五个台阶上。

齐祯没力气思考那东西为什么会唤醒江陆那个疯子,刚刚缓过来一点,她就惊慌失措的跑了。

江陆就是个疯子,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江陆没理会齐祯大步跑远的脚步声,他小心的捡起转笔刀,那上面一角沾了些他的血迹。他轻轻抿着嘴,没受伤的那只手覆上去,温柔细致的将那点血迹擦干净了。

……

周六学校放假,齐安安在家看了一天的书,最后齐彦看不过去了,下午的时候过来敲齐安安的门。

“安安,不用这么用功吧?哥哥又不是要培养学霸,你就算贪玩一点也没关系的,周六怎么不跟同学约出去玩儿,就闷在家里看书啊。”

齐安安百无聊赖地翻过一页书,叹气:“才没人跟我出去玩呢,大家都在学习,我也是被迫内卷。”

说来就气,以往周末她还能和季若梦出去吃个饭逛会儿街,现在可倒好,于天扬追求季若梦,这姑娘因为害羞不敢答应,就敷衍他如果全校排名超过她,就跟他在一起。

于天扬听了之后就像打了鸡血,疯狂学习,上次摸底考还真前进了二十多名,吓得季若梦废寝忘食,生怕被他追上,又要听他说一堆肉麻的话。

其他的小姐妹也是,齐安安不用问就知道,肯定都闷在家里复习。毕竟摸底考完之后还有月考,月考之后还有期中期末,考试总也考不完。

齐彦笑了,乐呵呵的给她提议:“那你就自己出去转一转,买衣服买零食,哥哥给你卡,你想干什么都可以。”

学了一天,齐安安被劝的有点心动:“哥,你今天怎么破天荒的在家啊?你要是没事,咱们两个一起出去呗?”

“我有点事,不能陪你了。”齐彦冲她抱歉的笑笑。

这个回答齐安安也不意外,她随口多问了句:“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呢?我看你也不在书房电脑前一坐坐好几个小时了,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打电话,发展别的业务啦?”

齐彦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,貌似无意的笑笑:“没有,还是工作上那些事,你不用操心我,去玩会儿吧。”

齐安安确实学得有点无聊,把书本一扔打算出去转转。反正是自己瞎逛,她随便穿了个浅黄色的薄外套,头发也没扎就出了门。

最近新城区这边新开了一条商业街,招商结束刚刚开业,听说特别繁华热闹,而且离他们学校就隔了两条道。齐安安早就想去,正好今天有时间,打算去那里逛逛。

一进来齐安安逛街热情就被点燃了,这条商业街很宽,两边是二层商铺,街上还有很多小摊,卖零食饰品和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。

齐安安逛了一会,被一家卖多肉植物的小摊吸引了目光。一盆盆各式各样多肉憨态可掬十分可爱,齐安安蹲下来挨个看过去。

老板喜气洋洋的介绍:“这边小盆的都十块,中间这一排十五,这边大点的都二十,随便挑随便选。”

齐安安指指边上的一盆:“我想看看那个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齐安安身后商业街二楼里,周琦从窗边转过身。

他看了眼在角落坐着的江陆,又转头瞄了瞄窗外,心中天人交战许久后还是一声没吭。他比同龄人成熟一些,也比普通男孩子心细不少,明显看出江陆这两天忽然变得不对劲。

要非要说描述,倒挺像是高一开学他们刚认识那会儿,脸上挂着懒散的笑,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,生不是生,死不是死的模样。

直觉告诉周琦,能把江陆变成这样的,如果没有楼下那姑娘的原因,他打死也不信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吧。

“陆哥来打一桌吗?”这是个台球厅的包间,几个人刚结束一桌,有人招呼江陆。

这家台球厅他们来过两回,大家模糊明白这是江陆家的产业,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产业,这只是冰山一角。只是没人知道,这些并不是江陆家里开的,江陆就是幕后老板。

“别叫陆哥了,陆哥上场的话一杆全收了,我们就没得玩儿了。”

见江陆没搭腔,他们知道他没兴趣,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又开了一桌。

江陆确实没什么兴趣,他点了根烟,刚点燃他长睫微颤,沉默了一会没有抽,只静静看着火星明灭,僵硬的像一尊雕像。

周琦往他那边看了两眼,总觉得自己在窗边站着很别扭。索性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,也不往下看了,走过去在江陆身边坐下。

“齐祯的脖子是你掐的?”坐了一会,周琦问。

江陆弹了下烟灰,说:“嗯。”

“掐的挺狠,”周琦感慨一句,“看得出来你一点都没客气。”

江陆放下手,靠在座椅靠背上,语气懒洋洋的:“你还惦记她呢。”

周琦摆摆手否认了:“那倒不是,我早就歇了心思了,能把你惹成这样,她也是本事不小。”

江陆一点都不想听人谈论齐祯,一听这个名字,心中翻滚的戾气就压制不住。他没再跟周琦说下去,站起身慢慢走到窗边透气。

周琦看江陆窗边走,一颗心提到嗓子眼。

他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,拿起一旁的杯子装作若无其事的喝水,心说没事没事,就当他刚才什么都没看见,齐安安是刚来的。

江陆走到窗边随意往下瞥,只一眼,他的眼神就聚焦起来。手指间夹着的烟在安静的燃烧,而他浑身僵硬,耳边轰隆作响。

四月份的傍晚,天边全是浅粉色晚霞。齐安安穿着浅黄色的外套蹲在那里,手里捧着一盆多肉,她茂密浓黑的头发披散着,雪肤红唇,清新可爱的像一朵枝头上的迎春花。

江陆就这样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,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。烟燃到尽头烧了手指,江陆像是无感的放开烟蒂,没有移开目光。

他逼着自己站在这里远远看着,一动也不动。

齐安安最后买了两盆小的,一个鹿角海棠一个猫爪。两盆多肉的叶子都圆滚滚的,带着一种笨拙的可爱。

她把挑好的多肉放在手边:“我要这两个啦。”

老板笑呵呵的说:“二十。”

齐安安从地上站起来打算付款,谁知道刚才蹲的太久没觉得,一站起来双脚铺天盖地的麻,一个不稳,“扑通”一下又跪那儿了。

笨死了!齐安安窘迫的闭了下眼睛,简直想用手捶地,她无语的拍了拍手上的灰,手脚麻利地爬起来,冲老板不好意思笑笑。

尴尬的笑容才扯到一半,忽然身后像刮一阵风似的,胳膊一下被人扶住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
齐安安一抬头,看见居然是江陆,他正盯着自己的膝盖,低声说,“我看看摔得严不严重。”

“不严重不严重,”齐安安跺了两下脚,“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”

她说的是实话,她本来就是从半蹲的状态跪在那儿的,能有多严重,估计连皮都没破,唯一的伤害就是丑。

齐安安大囧,心说真是倒霉啊,这种形象怎么正好就被撞江陆撞见,自己摔的姿势一定丑爆了。

江陆没说话,明显不放心的样子,齐安安看他欲言又止,很贴心的将裤腿撩起来:“看,真的没事。”她裤子宽松,一抓就抓到膝盖上面,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。

肌肤莹白柔软,都没怎么红。

江陆像是被烫了一下,有点无措的移开目光。

齐安安窘迫劲稍稍散去,立刻陷入偶遇江陆的开心中:“江陆你怎么在这儿啊?是来逛街的吗?”

旁边热心的老板指了指街边楼上:“他从那儿下来的。”

江陆看了老板一眼,老板被他的眼神弄的一噎,挠挠头默默把嘴闭上了。

齐安安往楼上看了看:“啊,你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呀,那你快回去玩吧,别让他们等久了。”要是这样,她就不拉着江陆和她一起逛了。

虽然挺想他,但也不能破坏他的聚会,江陆有好朋友,她也很高兴。

不过齐安安觉得自己得有两三天没看见江陆了,每次去找他,他不是不在就是先走了。

齐安安弯腰将地上放的那盆猫爪捡起来,拍了拍小花盆底部的土,扬着笑脸递过去:“对啦江陆,这个给你。”

江陆双手接过来,喃喃重复:“给我?”

“对呀,这一盆儿买来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。”

猫爪就像它的名字,每一个肉肉的叶子上有几个小尖,像猫爪一样。齐安安看见了就想起大顺,她知道江陆喜欢小猫,大概应该也会喜欢这盆多肉吧。

齐安安笑盈盈地把另一个也拿起来:“这个就不给你啦,这个是我的。”

她对他俏皮的笑,眼睛亮晶晶的,微风将她的长发吹到腮边,又微微扬起。

江陆低下头去,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小猫爪。

这一碰可不得了,齐安安眼尖:“哎?你等一下。”她将手里捧着的多肉放到一边,伸手去抓江陆的手指。

“你的手怎么受伤了?”齐安安皱着眉看,江陆食指上有一道割伤的痕迹,看上去应该就是前两天伤的,有点收口,但没有完全愈合。

这是掰断齐祯手机划伤的那道。

江陆看着齐安安,不敢开口说话,他察觉得到,自己的喉咙间有哽咽之意。

齐安安叹着气下了结论:“你这肯定是削铅笔的时候不注意,割到了手。我都说啦,你削铅笔的时候,就应该看着铅笔看着点刀,每次都心不在焉的。”

她轻轻哼了一声:“还好你遇到我。”就知道江陆是一个总不小心把自己弄伤的人,她随时在包里备了创可贴,从来没有拿出去过,今天正好派上用场。

江陆垂眼看着齐安安给他贴上创可贴,那么微不足道的伤口被她温柔耐心的呵护着,她纤嫩的手指偶尔会擦过他的肌肤,激起一片细微酥麻的电流。

穿过皮肤,抵达心脏,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下。

齐安安抬头嘱咐他:“你要用我给你的转笔刀。”

江陆声音有点哑:“我以后会用的。”

看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还认真,齐安安重新笑起来:“那我先走了,你快回去和朋友玩儿吧。”

她走了,江陆还站在原地。

四肢百骸无一不冷,他就像是被几条锁链紧紧束缚住,即便想的要发疯,他也不能冲上去拉住她,将她抱在怀里,小心而珍重的亲吻她。
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手中这盆猫爪紧紧抓牢。

江陆站的时间太久了,久到地摊老板都忍不住疑惑:“你还买东西吗?那个啥……我这个售出的花不能退啊,不过你要不喜欢手里的那个,可以在这边小盆的里面换一个。”

江陆一言不发转头走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:  小盆友们,如果有对猫爪感兴趣的话,可以去我微博看,但是不能嘲笑我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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